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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刘亦婷们硬刚《纽约时报》:我的生活,不是你们的流量


前段时间,一篇深扒哈佛女孩刘亦婷现状的文章火遍自媒体

作为1999年被哈佛全额奖学金录取的初代牛娃代言人,刘亦婷这三个字在接下来的数年中,一度成为江湖传说,被无数家庭育儿圣经。


如今,刘亦婷从哈佛毕业的20年后,她到底是否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迈入美国中上阶层,攀上精英人生的巅峰?

于是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每隔几年就有新消息从大洋彼岸传来:她换过几份工作,申请哈佛商学院被拒,后来创业、结婚,过上了和大多数一样的生活。

有人略带嘲讽地说:「哈佛出走半生,归来依然普通中产」。


像这样对名校生无孔不入的窥探,并不止刘亦婷一个人

而在这样窥探中,很少有人真的关注严肃的教育本身和过程,八卦边角料更能成为流量密码和街角谈资。

甚至,媒体会用偷拍的照片和一两个学生的言论与行径,代表精英教育,以此论证其无用与消亡。

对于名校生来说,当生活中动态隐私,被源源不断发上网供人消遣,被代表,他们愿意吗?最近,一群哈佛学生怒了,在校报《哈佛深红报》发了一篇文章:

那些深挖隐私的记者请离开我的学校,停止消费我们的生活!

毫无意外,这篇文章自然也火了:完完全全体现了「藤校学生精致利己主义的傲慢」。


■文章来自哈佛一年级新生,直接点名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纽约时报》


最早发现自己被过度窥探的,是哈佛校报的学生记者。

在一次有关神学院女权主义对新柏拉图迷幻术影响的会议报道中,学生记者劳拉·萨默斯 (Laura Summers)刚从活动现场返回新闻编辑室,就发现《纽约时报》已经发布了相关报道。

据她回忆,当时除了自己和一个穿着哈佛运动衫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她无法理解的是,这场学术会议真的具备足够的新闻价值吗,难道有一千万美国人对蘑菇的习性感兴趣?


■去年哈佛校长辞职风波时,《纽约时报》连连更新,追得非常快

但这次事件只是一个开始。

「暗访记者」的存在,为校报记者带来了抢发第一手新闻的竞争压力,但受到影响的人远不止于此。

在以往的开学季,新生们就常常担心好奇的游客会通过宿舍的窗户拍摄他们的隐私照片。

如今,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开始防备那些偷偷拍摄照片的摄影师,因为这些人转头就会在报纸上长篇大论美国精英教育的消亡。


■正如《大西洋月刊》一篇文章所说,太多的学术界不关心普遍的人类尊严,没有留下宽恕的空间,也对共同进步不感兴趣。

但也有学生将此视为一种自我表现的机会。

学生洛里·S·巴科(Lori S. Bacow)表示,每次步行去上课时,她都会认真化妆并烫卷自己的头发,因为如果她想出现在《华尔街日报》上,就必须让自己光彩照人。

还有一位数学专业的学生通过《纽约邮报》的一篇文章了解到了有关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的信息。

不意外的是,一些学生家长也参与到了这条传播链之中。

学生克劳丁·谢伊(Claudine Shay)坦言,自己的祖母在退休后找到的新目标就是在《每日电讯报》上转发自己写的文章。


■在Youtube上,随机采访一名名校学生成为一种新风潮,博主获得了流量,学生也能在聚光灯下分享自己的观点

为了挖到更多的报道,记者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们穿上了哈佛学生的标志性装束来进行身份伪装,例如加拿大鹅外套配上经典的百日草拼色围巾,并徘徊在哈佛校园的各个角落,以记者的职业敏感寻找着潜在的新闻话题。

一位女生在向室友哭诉自己失恋时,发现室友在用手机进行录像,而实际上这位室友是一个戴着逼真橡胶面具的《华盛顿邮报》记者。

在这位记者看来,哈佛女孩的爱情生活能够为精英报道增添有趣的个人视角。

哈佛学生也尝试寻找记者们来到校园的原因。

通过努力,他们终于成功在一次经济学讲座结束后拦下了《纽约时报》的记者莱斯·麦吉尔(Les McGill)。

在被询问来访目的时,麦吉尔解释自己最近遇到了一些阻碍,他的治疗师建议他回到母校,以便与内心的自我进行对话,此外他也想了解GDP的计算方式。

但在第二天,麦吉尔发表了一篇长篇评论文章,将讲座的讨论部分与民主党对于以色列问题的分歧联系在了一起。


■有人统计过《纽约时报》上名校出现的频率(图片来自VOX)


记者们为何如此热衷于挖掘精英大学的故事?

一种流行的看法是,记者们通过讲述哈佛学生的成长故事来探讨有关代际流动的话题,以及在不断的变动之中,精英教育的前路将指向何方。

带着同样的疑问,我在《纽约时报》的官网以「Harvard」为关键词,检索了2023年发布的相关文章并进行了简单的筛选,具体的筛选标准为是否在文章的标题或摘要提及哈佛。

通过筛选和整理,在2023年,《纽约时报》发布了共计82篇与哈佛大学相关的文章,其中大部分文章围绕时事、政策、学术等话题展开。

从文章标题的词频数据来看,被提到最多的词是「哈佛」「大学」「校长」「犹太主义」「校园」等。

通过这些文章,我们也能看到2023年哈佛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纽约时报》标题词云图

在去年,哈佛大学可谓是饱受争议,一系列负面事件为这所百年名校蒙上了层层阴影。

年初,哈佛医学院加入了抵制U.S. News大学排名的行列,而在2022年,哈佛、耶鲁等名校的法学院就先一步退出了排名竞赛。

学校认为大学排名无法全面反映自身的教育目标,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很多处于信息差中的家长和学生来说,大学排名仍是他们了解一所学校甚至做出升学选择的重要参照。


■哈佛校报Crimson上的文章,旗帜鲜明地对排名表示了抵制

将时间线往后推。

热度持续了几个月的平权法案,引起了公众对于哈佛招生标准的质疑。无论是对校友子女的偏袒,还是定义模糊的多样性,都似乎与精英教育的初衷背道而驰。

诚然招生政策具有其复杂性,但在更加多元化的今天,学生因求学产生的流动具有前所未有的广泛性,对学生进行简单的二元区分显然是不合时宜的,甚至是危险的。

从人口统计学的角度来看,学生可能属于亚裔、非裔、西班牙裔、拉丁裔等划分标准中的一个,但个体的丰富性却远不局限于此,学校的评判方式也应当趋向多元。


一名法学博士曾一针见血指出了亚裔爬藤难的原因:既不是因为精英大学喜欢多样性,也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黑人和西班牙裔,而是他们要排挤亚裔,保持白人精英阶层的统治身份。

在2023下半年,哈佛反犹主义言论的争议和校长克劳丁·盖伊的抄袭事件吸引了众多视线。

作为哈佛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校长以及第二任女校长,这些标签与光环为盖伊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也造成了哈佛「追求真理」形象的信誉危机。

最终,盖伊结束了自己不到半年的校长任期,但留下的是公众对于言论自由边界和学术道德规范的探讨与反思。

美国大学的评价标准、高等教育的教学质量、高校在DEI(多元、平等和包容)方面的缺陷……

在《纽约时报》的文章中,哈佛的争议事件不断被纳入更广泛的话语体系之中,也折射出美国教育和社会中存在的问题。


■去年除了哈佛女校长,宾大、MIT女校长也同样因为学生的言论自由问题陷入麻烦

与很多年前相比,媒体和公众对精英教育的态度,正在转向袪魅。

在投入了庞大的教育成本之后,人们试图去论证,精英教育是否带来了可观的投资回报率。一种更深入的视角是,精英学子能否为促进社会公平而献力献策。

焦虑和期望之间,颇负盛名的名校们也自然成为了被衡量的对象,甚至是被击中的靶子。


■精英大学对社会公平的影响,恐怕有一部分是负面的,正如研究社会不平等的哈佛教授Raj Chetty发现,家庭收入排前0.1%的学生在大学申请流程中,在非学术上获得高分的可能性,是中产学生的1.5倍,名校成为了精英再复制的工具

如果以世界的视角来看待美国大学,哈佛就像是一个超级大国。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哈佛所发生的微小的变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带动整个社会系统的巨大连锁反应。

而记者们,不会愿意错过这些改变发生的时机。

对于国内高校而言,境遇也是类似的。

经搜索,在2023年,清华大学共计有89个相关词条上榜微博热搜,其中热搜排名前十的话题就达到了近六成。

人们关注名校,但更关注的是与名校相关联的社会现实。


哈佛校报学生发出对《纽约时报》的抵制后,大一学生尤娜的文章评论区也并不平静。

有学生支持尤娜的看法,也有人认为文章传达出的是精英的傲慢,「藤校培养出的只是一群成绩优异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甚至有人提出,这些负面报道都是哈佛「罪有应得」。

为什么如今人们对名校的情绪,如此复杂又消极?

一个原因或许是,精英大学正在对社会施加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作为社会精英的培养场所,精英大学的毕业生在未来更有机会成长为塑造公众话语的重要人物。

在美国历任总统和最高法院的成员中,就有一大部分来自常春藤盟校。


根据哈佛尼曼新闻实验室(Nieman Lab)的统计,甚至在《纽约时报》的雇员中,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的毕业生最多,共计有27.2%的员工来自常春藤盟校。

这一比例已经非常惊人了。

要知道,美国本科生总数约为2000万,其中有大约70000名学生就读于常春藤盟校,占比仅为0.35%。


■图片来自Nieman Lab

这些收取了最高学费的精英大学,培养出了牢牢盘踞在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媒体顶层的毕业生,理应背负着更大的社会责任。

但从震惊世界的名校录取舞弊案,到平权法案以及「高收入家庭子女更容易被名校录取」的研究陆续出炉,人们似乎越来越不相信,精英大学能带领社会变得更好。

曾有美国的评论家毫不客气地说,「大多数精英大学都在宣扬美好的愿景,但也激发了其才华横溢的学生的自私野心,让他们热衷于自我推销和物质获取」。

这位评论家还说:

「大学强调个人成就而不是集体利益。学生因表现优异而被录取,他们根据个人成绩进行评分,然后毕业后找到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

精英大学的精神,变成了促进有才华的学生达到更高的个人高度;改善社会只是次要的考虑因素。

于是,我们最好的大学是才华横溢的学生的晋升和交流机器。他们是最优秀、最聪明的,但他们对更高使命、对更美好社会的承诺在哪里?」

最近这段时间,又是密集的美本放榜。

一定会有更有牛娃被报道、被起底,甚至像去年的MIT唯一录取女生一样被举报,这也许就是考上名校的代价:被审视,被窥探,甚至毕业数年后的每一步选择都在被陌生人评价。

精英大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声望机器,通过一代代学子来不断延续自身的影响力。但声望背后也有代价,或者说是一种期许的目光,期待一个以精英大学为支点所撬动的,走向更好的未来的、不断变迁的世界。

但这样的路途注定是充满喧嚣的。

像哈佛这样的大学正在成为社会问题的分战场,但如果顶层设计发生了问题,产生了错位,一味指责标签下被脸谱化的个体,就显得有些苛刻了。

毕竟脱下精英的标签,每个像刘亦婷这样的人,也只是承担社会现实而踽踽前行的普通人。

她们被承载了太多的期望,可是,这个期望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与社会发展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是每个名校生都要向内求一个答案。

本文系授权 发布 , From 谷雨星球,微信号:guyujihua2021,邀你一起做内卷下的教育长期主义者。欢迎分享到朋友圈,未经许可不得转载,INSIGHT视界 诚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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